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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洲 尹继武:世界政治关系理论与理论自信
2018年06月14日 16:1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李宏洲 尹继武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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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学与西学的“体用之争”,在中国社会科学理论的生成过程也有着深刻体现,亦即中国文化与传统在理论创新中处在何种地位及其发挥何种作用的争论。在当前中国国力增长、地位上升的情况下,内生于中国文化和传统的理论创新越发显得重要,因为中国社会科学内生性理论的建构问题是关乎理论自信的问题。

  不同的学者对创新的认知、理论创新的野心、所能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存在明显差异,因此,创新首先是学者的个人选择,主要体现在其所处的创新层次上。第一,菜单外创新和菜单内创新。菜单内创新是在固有理论系统中的创新,是在原有体系内的深入和发展;菜单外创新突破了固有的理论系统,看到了原有体系中无法观察到的现象和问题,并在新体系的时空中进行理论建构。第二,形上元创新和形下元创新。学者秦亚青创新了对拉卡托斯硬核理论的认识,认为硬核还可以再分为形上元(理念性成分)和形下元(物质性成分),前者属于本体论、认识论和方法论层面,用于解释,后者属于核心假定和理论假设层面,用于观察和接触。形上元和形下元的结合是理论创新的完美形式。而仅从理论创新的程度上看,形上层面的创新具有更高远的意义。

  就关系理论的出现而言,其具有相反相成的两个特点。一方面,这一理论不是凭空产生的,具有明显的西方社会学“关系社会学”转向的背景。另一方面,关系理论的世界观和认识论,以及相关的关键概念和核心假定,都出自中国文化与传统,相对主流的国际关系理论有极强的创新性。具体表现在,关系理论的核心概念皆可与主流国际关系理论形成对应。

  首先,关系本位与理性本位。文艺复兴以后的西方社会科学,围绕的一个最根本的概念就是理性。而如果要从中国文化传统中提取一个类似于理性概念的理论演绎基点,关系性则是最恰当的概念。在国际关系的主流理论中,鲜有意识到关系性的重要性。其次,过程本体和个体本体。关系理论追求一种动态的研究,认为世界是一个过程而非实体。传统的国际关系研究忽视过程的重要作用,过程的主体性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削弱。再次,中庸辩证法和冲突辩证法。秦亚青认为中国社会与西方社会存在不同的元关系。西方的冲突辩证法以黑格尔的辩证法为代表,认为两个对偶体构成正题和反题,以一方通过消灭和同化另一方而形成合题。中国的中庸辩证法认为阴阳两极不是对立冲突的,而是和谐的关系,双方在合作和交融中进化,对偶两极的关系是共题而非合题。最后,关系理论相较于以三大主义为代表的传统理论,至少对世界政治存在三个方面的关怀。一是对合作的解释。广泛而言,现实主义的合作是运用权力的强制性合作,自由主义强调制度性合作,建构主义强调规范性合作,而关系理论则提出了关系性合作的概念。二是对权力概念的重新认识。与传统理论主张的结构性权力和个体性权力二分法不同,关系理论提出了关系权力的概念,把权力关系视作一种天然的关系,看到了权力的可交换性和非枯竭性。三是对全球治理的重新认识。强调个体性的社会,强调规则治理,强调群体性的社会,强调关系治理,这两种治理模式都有各自的缺陷,但如果形成一种综合模式,将对全球治理的进步产生推动作用。

  国际关系理论的未来发展对中国内生性理论建构具有启发意义。从关系概念的清晰化和可测量化而言,关系强弱的测度有利于增强理论的应用性。一方面,需要区分行为主体之间的强关系和弱关系,形成关系强度的类型学分类。另一方面,结合当前大数据媒体抓取等方式,研究关系的维度、方向、强弱等细分问题,将使关系理论更具科学性和应用价值。如果对关系性权力的概念与机理有清晰的探究,形成一种测量标准和体系,那么会极大增强关系理论的地位和可接受度。

  从关系理论与主流社会科学理论的接轨问题来看,关系理论作为一种新生的理论,在理论创生初期,强调理论的革新方面是重要的,在理论发展阶段,一个重要的任务是与主流社会科学理论的对话问题。第一,推动该理论的微观基础研究。一方面,关系理论的宏观框架已经较为成熟,可通过加强总体框架下的具体概念的规范化,加强理论内部的逻辑研究。另一方面,需要加强经验研究的力度,当前需要拓展案例的数量和代表性,在案例验证的过程中不断修正和完善理论。第二,加强理论谱系的梳理,并在此基础上推动关系理论与理性主义理论的对话。明晰理论的发展过程以及理论坐标,提高理论的开放性与包容性。比如,关系平衡理论看到了关系理性在国家交往中的作用,近年来较为流行的国际关系中的等级和地位的中观理论也可以从关系理论中找到理论根据。第三,关系性思维在真实世界中的进一步应用。对关系权力、关系治理和国际体系的关系性的研究,具备进一步开拓的显著价值。

  从关系性与理性二者关系的研究来看,关系性与理性并不是完全对立的,二者的关系呈现出较为复杂的特征,把握二者之间的关系有助于推动理论进步。关系理论提供了一种新的分布理性。在研究行为体决策的动态分析中,主流社会科学对于非线性不完全信息下决策的研究以博弈论方法为主,主要限制是理性假设经常偏离真实状况。如果通过关系理论创造一种新的分布理性,则对决策的动态研究有极大的促进作用。此外,探讨关系性或理性决定世界政治和国际各自适用条件的互动,是推动关系理论与理性主义对话的重要方式。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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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李宏洲 尹继武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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